孔子是怎么玩魔术的？

孔子是怎么玩魔术的？

叶季夏

儒家的理想是实现社会和谐。孔子认为以德治国是实现社会和谐的途径，不赞成以法治国。（孔子说，道之以政，齐之以刑，民免而无耻；道之以德，齐之以礼，有耻且格。）所以他设计的维持现状，实现社会和谐的方案，一是提出“仁”（善）的核心价值观，并认为“仁”应该从“孝悌”开始，“忠”是孝的扩大。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就是子女尊敬父母兄长；最高的道德就是百姓孝忠君王，顺从领导，不能“犯上作乱”。二是设计了“礼”作为社会的行为规范。礼之用，和为贵。对家人“生，事之以礼；死，葬之以礼，祭之以礼”。国家是一个大家庭，君王是国父，百姓是子女。君使臣以礼，臣事君以忠。君王要象爱护子女那样爱护臣民；子女要象服从父亲那样服从君王。这样，国家就稳定和谐了。

孔子不认为人人平等。在他看来，在社会生活中“人”有大小之分。人的“大小”可以有三重意义：年龄上的大小；身份地位上的大小（贵贱）；人格上特别是道德境界上的大小（高下）。这三者之间本身并无必然的联系，但孔子则将三者混为一谈。

按先来后到的时间顺序排队，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基本方法。“大人”与“小人”的本义就是按出生先后和年龄大小论资排辈，在一个家庭中，父是大人，子是小人；兄是大人，弟是小人，天经地义，不服气不行。“孝”出于“小人”对“大人”的一种感恩，由此确立了长者的地位，父子由出生时间上的先后关系演变为家庭地位上的大小关系。在儒家思想中，国是广义上的家；君是广义上的父；忠是广义上的孝。但把君臣关系比附为父子关系，家族本位的集体主义上升为国家意义上的集体主义，但这在逻辑上十分牵强。父子在家庭地位上的大小关系是由出生时间上的先后关系确立的，君并非年龄上比臣“大”，君臣关系在社会地位上的大小关系是由什么来决定的呢？没有根据。父亲给了子女无私的爱，而君王凌驾于万民之上，对人民有何恩德？所以，人民没有理由孝忠君王。

2009年春节联欢晚会上，魔术师刘谦表演了一个节目。两个橡皮圈，经他施以“魔法”，居然套进去了，再施魔法，居然又解套了！刘谦一个小魔术糊弄得中国人服服帖帖。孔子也玩了一个理论小魔术，把“大人”的概念偷梁换柱变成了“君子”！

君子这个概念，不是孔子的原创。所谓君子，本义是指“君之子”，即出身贵族的子孙。诗经中“彼君子兮，不素餐兮。”（《伐檀·魏风》）就是这个意思。“君子”概念被孔子利用，经过一番加工，被打造成魔术道具，当孔子将“君子”与“小人”对应时，“君子”本身就是一个伪概念，这是孔子理论的破绽、漏洞。

按照年龄大小划分，大人与小人相对；按出身大小（贵贱）划分，君子与臣子相对，为何被孔子替换成君子与小人相对呢？“君之子”在年龄上是“大人”吗？当然不是，只不过“君”的身份地位高是“大人”，“君子”出身高贵，继承了“君”的身份，所以享有“大人”地位。这是典型的血统论出身论，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，老子英雄儿好汉嘛。父子是长幼的关系，君臣是上下级的关系，是不同意义上的大人与小人的关系，其逻辑起点是父子年龄上的大小关系。而“君子”取代“大人”地位，强调的是世袭继承关系，年龄上的大小关系便抹杀掉了。可见孔子不仅不主张平等，而且要通过接班把不平等保持下去。君子这个概念强调的就是继承制度和接班制度。划分君子与小人的主张，支持了继承而排除了PK。目的是要保持既有的不平等秩序，避免出现纷争。

孔子曾经被贫贱的“小人”恶搞，得了一个“孔老二”的浑名（孔子字仲尼，仲是排行第二的意思，孔子是父亲的第二个儿子）。“孔老二”的浑名是非常不雅的，这也是可以理解，因为你孔老夫子不是爱论资排辈吗？不是特别讲究身份地位吗？那你自己又算老几呢？孔子说:“吾少也贱，故多能鄙事。”（《论语•子罕》）只不过由于孔子学院“扩招”到了三千人，又出了七十二个模范生，作为“院长”的孔子才特别强调身份地位罢了。

人格的大小（高下），大人应该是指目光远大、心胸宽广、才能突出、品德高尚的人；小人则是指目光短浅、心胸狭隘、才能平庸、品德低劣的人。与“小人”相对的是“大人”，巨人、超人、高人、圣人、伟人都是言其人格之“大”，譬如我们说孔子是圣人毛泽东是“伟人”就是这个意思。通过移花接木，孔子把“君子”这个区别出身贵贱的概念转变成了一个区别人格高下的概念。孔子把具备“仁”的价值观，言行符合“礼”的行为规范的“文化人”命名为“君子”，并将君子与小人对应，从人格与道德境界上言其“大”，而他的根据不过是君子出身高贵，根正苗红，能得到良好的教育，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。出身高贵与人格高尚有因果关系吗？诗人说，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”， 成功人士的人格并不比不成功人士更加高尚；领导的人格并不比群众更加高尚；社会精英的人格并不比普通劳动者更加高尚；出身高贵者的人格并不比出身低贱者更加高尚；文化人的人格并不比没有有文化的人更加高尚。合理的解释是，孔子因为自己是个“文化人”，所以特别地希望建立起尊重文化，尊重文化人的社会风气。

孔子赋予君子人格以丰富的道德内涵：君子义以为质，礼以行之，孙以出之，信以成之。君子哉！君子喻于义，小人喻于利。君子成人之美，不成人之恶，小人反是。君子坦荡荡，小人长戚戚。不知命，无以为君子也；不知礼，无以立也；不知言，无以知人也。先进于礼乐，野人也；后进于礼乐，君子也。君子“非礼勿视，非礼勿听，非礼勿言，非礼勿动”。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也。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也。君子和而不同，小人同而不和．子贡曰：“君子亦有恶乎？”子曰：“有恶：恶称人之恶者，恶居下流而讪上者，恶勇而无礼者，恶果敢而窒者。据《孔子君子人格论与现代公民道德》（何仁富）一文说，“一部《论语》合计不过两万字左右，其中“君子”两字出现了110次之多，与另一个《论语》的核心范畴“仁”出现的次数一样多，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。”一言以蔽之，君子人格代表孔子主张的做人的道德标准，君子是虚拟的道德楷模。君子之道是孔子的扬善（仁）之道，社会和谐之道。大家都做君子，社会就能和谐。